指尖碰到苔蘚的那一刻,血清素開始升高
那天下午在福山植物園,我蹲下來——不是為了拍照,是因為步道旁邊那塊石頭上的綠,讓我的手自己伸了出去。指尖碰上去的瞬間,涼的。比我預期的涼。濕潤、細密、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微型的森林舖在石頭表面。鼻尖同時湧上來一股氣味,潮濕的泥土混著青澀的植物味。
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用指尖「慢慢摸」一樣東西是什麼時候了。城市裡的觸覺是這樣的——滑手機、敲鍵盤、按電梯按鈕。快的、硬的、目的明確的。科學家有個詞叫「觸覺飢渴」,更深的飢渴是——我們的皮膚很久沒有碰到「活的東西」了。
那天下午,蹲在那塊石頭前面,我的手指碰到苔蘚的那一刻——不是我在摸苔蘚。是苔蘚在叫醒我的手。Bristol 大學的 Chris Lowry 教授在 2007 年發現,土壤裡住著一種叫「牡牛分枝框菌」的微生物。當你的皮膚接觸到含有這種菌的土壤,它會透過免疫系統,悄悄激活你腦幹裡負責製造血清素的神經元。你知道我們皮膚上有一種神經纖维,叫 C-tactile 傳入神經嗎?它專門負責接收「慢的、柔軟的觸感」。你摸苔蘚的那個速度——大概一秒三公分——剛好就是它最敏感的頻率。
2016 年 Lowry 團隊在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的研究更進一步——這種土壤菌不只「一次性」讓你開心,它產生的抗發炎效果能增強你對壓力的韌性。白話講:常常接觸土壤的人,比較不容易被壓力擊倒。
我在想——你有沒有過那種經驗?赤腳踩在泥地上,或是手插進花盆的土裡,突然覺得肩膀鬆了、呼吸深了?那不是你的想像。因為我們的身體,從來就不是被設計來只觸碰玻璃螢幕的。我們的皮膚記得土壤的溫度——幾十萬年的記憶。
下次經過公園的時候——找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。蹲下來。用你的食指,慢慢地、順著苔蘚的方向摸過去。不用想任何事。你的手指會替你想起來的。
縮時森林的兩個創辦人——阿翰與樂樂——都曾被心理疾病困住。我們各自走進過醫療系統尋求幫助,卻在某個時刻發現,真正把我們接住的,不是診間,而是大自然。
那時我們還不認識彼此。樂樂選擇了爬山,我選擇了溯溪。我們不約而同地,把自己交給山與水。
後來在一次朋友相約的溯溪活動裡,我們認識了。那天溯溪到一個段落,大夥兒在山林間野炊,閒聊之間談起了這個念頭——「為什麼大自然能把人從低谷裡帶出來?」我們發現彼此竟有著一樣的體會,也意識到:原來有這麼多人,正需要這份觀念、這些知識,與這樣的陪伴。
於是我們開始認真研究:自然,究竟是怎麼幫助我們走出困境的?愈深入,愈發現背後有一大堆扎實的科學論文在支持。我們把這些研究收集起來、抽取其中的精髓,設計成可以真正動手、真正觸碰到自然感受的手作課程,並把作品帶到市場上。
慢慢地,有公司來找我們,希望讓員工也能體驗這種放鬆、好好紓壓。我們開始認真看待這件事——「縮時森林」這個品牌,就是這樣成立的。
至於為什麼叫「縮時森林」,是因為阿翰心裡一直有一個畫面。
阿翰很喜歡植物生態缸,尤其鍾情苔蘚。每次打開缸子,苔蘚的氣味迎面而來,舒服得不得了——而苔蘚本身,就有淨化空氣的能力。看著那個小小的世界,他常覺得自己彷彿縮小走了進去,整個人沉浸其中、與外界隔絕,可以完全地平靜、放鬆、做自己,有一種被森林接納的感覺。
當阿翰說起這種感受時,樂樂發現,那正是她每次走進不受人類文明打擾的深山林野時的心情——被接住、被理解,被好好地告訴:「你可以放鬆休息了。」很有安全感。
小至一個植物生態缸,大至一整片森林,
都讓我們感受到同一件事——被包容,被接納。
在這裡,不再被責備,也不必為了生存而偽裝自己的樣子。我們相信,這正是現代人最需要的;而我們也確實陪過許多人走過這段路,知道這份渴求是真實的。
——阿翰 & 樂樂,縮時森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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